楊大俠呈遞四國國書記

鄧逸芳

2007年七月,我和一群小學同學網聊, 由制服談到當年的“國書三封”, 再由“建青中年”*網站上所說的“國書三封的世代”談到當年建中某班派出使節, 周遊四國, 呈遞國書到北一女等校的往事。

今年二月, 看到 1968 重聚網站登出楊愛蘭寫的「我的二八年華 — 寫於四十週年重聚前夕」, 就想起了去年和小學同學的那些對話, 因為其文中提到 “•••••有一天,我們的教官很曖昧的問我們:「同學們,明天是建中的校慶,妳們要不要去啊?該不該去啊?」標準的答案當然是:「不去!不去!」只是我就納悶,她要是不提,我還不知明天是建中校慶,還邀請了我們•••••”。

上週我抽出空, 徵求得楊大俠**的同意, 將他去年寫的「呈遞四國國書記」轉登到此重聚網站 (我已將文中的建中同學名字以 XX 取代了), 讓1968 校友們瞭解一下楊愛蘭文中教官問話的幕後背景。

註:

*“建青中年”是一個建中校友的網站,網站上的介紹說:「這是為一群已成為熟男的 1960 年代建中青年編輯 (國書三封那個世代) 及其志同道合的朋友及其朋友的朋友建立的交流園地,希望能談些與我們的世代有關或能幫助生活的有趣的議題,由熟男相關話題至另類學術,可以無所不談。因為當年的青年已變成中年,故本 blog site 掛牌為“建青中年”,歡迎建中青年的舊雨新知蒞臨指教。」

**楊大俠是我們小學同學封他的外號。 此君當年愛看武俠小說, 因而得名。1968 建中畢業,來美讀得化工博士。 他小學時的照片大圓眼睛, 非常可愛。

呈遞四國國書記

楊大俠(1968 建中,高三17 班,高二22 班)

話說那年(民國 56 年)校方計劃舉辦一個對外開放的盛大校慶園遊會,通令各班積極參與。本班(高三 17 班)自不後人,花了不少時間準備了一串勁爆節目(聽過洪敏泰領軍的 Down Beats 熱門樂隊嗎?Ha Ha)。為了提高節目收視率,班會堥M定指派代表到幾家重點女校親自遞送邀請函(比國書一封更多點誠意吧)。當時敲定了四個對象 — 北一女,中山女高(二女中),靜修女中,金甌商職(別問我為什麼)。唯一的小技術問題是叫誰在上課時間把這國書當面送到女校校方。其實沒經過太多討論,我們幾個從高二就經常逃課的鼠隊很自然地被徵召了。當時接下這任務的除我以外還有項 XX,樊 XX 兩個死黨。還記得出任務的那天是個風和日麗的吉日,我們三個沒進學校,一大早就開始趕場 — 依序是北一女,中山女高,靜修,金甌。

第一站:北一女。感受 — 如坐春風。

出來接待我們的是一位相當年輕的女教官,人很和善,長得也挺甜。她把我們帶到一間距大門不遠的大樓辦公室堙A問清來意後很爽快地答應在校內公佈我們的邀請書(到今天也搞不清楚她是否真的公佈了) 。後果不論,任務算是意外地順利 — 北一女到底是大家閨秀,有點氣度。

第二站:北二女。一橫之差,境遇大不相同 — 險些墜入深淵。

在高中時代比較少見到二女中的學生(可能是因常坐的 48 和 0 東兩路公車不去二女中的緣故),但常聽一個死黨吹噓他鄰居一位二女中女生的容貌天下第一,因此印象中總覺得白衣黑裙中理當不乏佳人,說不定能為我們園遊會邀出幾位來。可嘆此行沒遇到一個佳人,只見識了此校訓導主任的威風。我們在校門口通報後沒一會兒就有一位教官走了過來。她年紀不輕,面色不善,只冷冷地丟了一句〔跟我來訓導處〕。我們幾個隱隱感到事情不妙,但也只能跟著瞧。進訓導處的感覺好像是進了公安衙門,那訓導主任也有幾分女高幹的味道,她一句園遊會的事都沒提,只問我們不上課來發邀請函是否有學校的批准假條。眼看此事可能鬧大,我們硬著頭皮一口咬定是學校准假的(那時我不是基督徒,扯個謊大概臉不很紅)。那訓導主任瞄了我們一眼,拿起電話就接到敝校訓導處,在電話上嘰里咕嚕地講了一陣子。我心媟t想這下凶多吉少,少不了一大過,只嘆好心出來服務同學卻惹上這個麻煩。出乎我們意料之外,那位女訓導放下電話後只悻悻地說了一句〔哼,請過假!?〕

接著滿臉不高興地叫我們走,這邀請之事也當然是棉花店失火。我們出得門來免不了對此校管理階層的缺乏風度批判了一番,同時也暗呼僥倖 - 想必是新上任的訓導主任幫我們遮掩了這一回(後來回校後他也沒繼續追究,真是上路)。這位主任幾個月後在本班南昌街彈子房一案中又對我們從輕發落,讓我們幾個免於提前畢業的禍患,實在是對我們大有恩惠(雖然我不確定他當初如此做的動機)。總之,這份差事在北二女是差點搞砸了。

第三站:靜修女中。結局 — 零分。

這一站的過程很精簡 — 只見到一扇大門。那位守門先生直截了當地送了我們一道閉門羹。到現在還有點納悶當初怎麼會邀請這被修女嚴格管教的女校而漏掉了金陵女中 (金陵的淑女們從高一起就是本班舞會的常客)。

底站: 金甌。一點安慰。

經過二女中和靜修的冷處理,這裡對我們像是連綿陰雨後的太陽。一進金甌校門就能感受到此地的熱情。每個人都非常客氣友善,教官也主動邀請我們到辦公室坐,熱和的很。當我們三個穿著制服的男生走過一間間教室時,幾乎所有正在上課的女生都一致向右看,如果那時下課鈴響的話我們有可能會被幾個粉絲包圍(玩笑)。總之,邀請任務在豪放女輩出的金甌是完全的成功。

如果要對整個任務作個評斷,可說是有始有終(我們教會詩班在練新歌的時候常發生的現象 - 開頭還有點像,結尾也有點氣勢,中間卻是不堪回首)。回想這塵封四十年的往事,只能用一聲荒唐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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